曾硬刚FBI的苹果,这次成功把刀架在了安卓脖子上

魔铁· 2020-10-12

北京时间2016年3月22日凌晨,在苹果公司的春季新品发布会上,主角iPhone SE和iPad Pro等新品没引来多大反响,倒是CEO蒂姆.库克在谈到公司是否该向FBI(美国联邦调查局)交出用户数据时,一句“绝不退缩”引来阵阵喝彩。

苹果硬刚FBI,导火索是2015年12月发生的圣贝纳迪诺屠杀案。此案导致36人死伤,而与案件有关的价值信息存放在一部被加密的iPhone里,但FBI不知道手机密码,于是要求苹果提供协助破解的数据。

苹果拒绝了这一请求,认为“FBI如果泄露了解锁方法,用户的iPhone安全将无法被保障”,最后仅向FBI提供了凶手的iCloud账户资料。FBI不得不花钱让第三方公司对iPhone进行解锁。

苹果对于用户隐私的态度,库克早在2014年一封对个人隐私承诺的公开信中,就曾明确表示:“我们从未与任何国家的任何政府机构,就任何产品或服务建立过所谓的‘后门’。我们也从未开放过我们的服务器,并且永远不会。”

这次硬刚FBI算是兑现承诺,虽然引来争议不断,确实也强化了苹果公司注重保护用户隐私的形象。在大数据使个人愈来愈透明的当下,这一举措无疑为苹果公司的市场竞争力加分不少。

但是,在商言商,苹果公司不是一家公益机构,库克在公开信中直言不讳,公司之所以注重对用户隐私的保护,是因为它现有的商业模式不需要用户隐私数据:“我们的商业模式非常直接:就是销售出色的产品。我们不会根据你的电子邮件内容或网页浏览习惯来建立档案,然后出售给广告商。我们不会用你存放在 iPhone 或 iCloud 上的信息来赚钱。而且我们不会读取你的电子邮件或信息,从中获取资料来向你推销相关商品。我们软件和服务的设计初衷,是让我们的设备更为出色。一切就这么简单。”

库克的告白亮出了苹果的底牌,也掀开了对手安卓的底裤。

很多人会有这样的体会,安装一个APP后,会被要求诸多权限,iPhone用户可以全部拒绝,但不影响使用,安卓用户如果照猫画虎,APP往往会拒绝服务。换句话说,流氓APP更容易出现在安卓,安卓用户在APP面前是多数是弱势透明群体。

差别如此之大,主要是因为安卓通过广告赚钱,尤其谷歌在移动端的收入,主要来自安卓广告收入,因此需要将用户数据打包售卖给广告商,否则流量无法变现。苹果则是靠卖产品赚钱,包括销售iPhone、iPad等硬件产品,以及APP Store里的软件产品(非苹果软件,会收取30%的“苹果税”),广告收入所占比例极少。

Analysis Group的研究表明,2019年通过iPhone和iPad应用程序产生了5190亿美元收入,其中来自应用内广告的收入为450亿美元,占比约为8.67%,属于不折不扣的鸡肋。而且,这块“鸡肋”还属于第三方应用,苹果无法抽成,自然更没有动力售卖用户隐私。

由于苹果的商业模式相对于谷歌更有道德优势,这使得苹果的高管们一直不忘秀优越感:苹果的客户不是公司的产品,这有别于谷歌和Facebook等其他科技公司,而这些公司在营销和盈利方面严重依赖用户数据。

由于商业模式的差别,iOS早早对安卓发动了隐私战争,并成为苹果公司的一项战略:

  • iOS 4发布时,用户可以独立控制每个APP访问位置服务的权限;

  • iOS 5发布时,在GSM网络没有加密时,会提示“不安全通话”,防止被非法监听;

  • iOS 6增加独立的“隐私”页面,同时加入了“Limit Ad Tracking”(限制广告追踪)设置;

  • iOS 7增加了Safari的“Do Not Track”(禁止追踪)选项,以及禁止访问Mac地址;

  • iOS 8增加Wi-Fi扫描时使用随机Mac地址功能,防止公共场合无线上网时被追踪,另增加“健康”、“家庭”隐私设置;

  • iOS 9又在Safari中增加Content Blocker(内容拦截器),更方便屏蔽广告;

  • ……

  • 到iOS 14时,隐私已经被作为一个单独的板块,成为苹果的重大卖点,针对获取用户隐私行为的限制已经到了“变态”的地步(详见下图)。

在这场隐私战争中,苹果显现出一定优势。

DCCI与腾讯社会研究中心合作推出的《2018网络隐私及网络欺诈行为分析报告》显示,在选取的603个安卓手机APP和320个iOS手机APP样本中,安卓手机APP会100%不同程度获取手机隐私权限,iOS手机APP获取用户隐私权限的比例为90%。考虑到在获取用户隐私的限制上,iOS比安卓要严格得多,因此,两者的体验差距会大大超过10%。

对谷歌来说,苹果在隐私战争中的步步紧逼,难免使自己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:如果选择让安卓不跟牌,谷歌将背负漠视用户隐私的恶名,如果选择跟牌,等于堵死靠用户隐私信息获取移动广告业务收入的路子,和挥刀自宫没什么两样。

而对于将流量变现为广告收入的开发者来说,将用户隐私信息进行广告精准售卖的商业模式,也跟着抓瞎了,整个移动广告行业的生态可能要变天。

这一次,苹果终于成功地把刀架在了安卓的脖子上。